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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nsr威尼斯城官网登入

【剧透慎入不过这样一部悄悄出现的电影应该没有人会去看吧】

电影文学剧本【大明劫】
编 剧:周荣扬

现在回想起来,明史热,大约是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燃起来的。历史不全是人事,但却不能没有人事——而当年明月大约是真的把历史当作人事来写的一位。不如教科书那么冰冷,不如政治宣传那么脸谱化,而且更展现了一种对这段人和事的沧桑情怀,而这种沧桑仿佛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当《明朝那些事儿》终于走到最后一刻的时候,相当一部分读者会由衷地为这个曾经昂扬如今病入膏肓的巨人而惋惜。虽然我对当年明月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有点过于维护明朝而敌视周边民族、政权的历史观不甚认同(技术上讲,老子家里虽然几代都在辽东,但好歹是北满南汉混血,民族融合的结晶好嘛),但当年明月让我发现,有一些人骨子里就有一种理想主义以及对某样东西的执着——你不但无法把它除去,还会被他感染。

     明末历史纷繁复杂,一直以来是历史界研究的重心之一,近几年历史通俗读物《明朝那些事》的大火也带热了民间的明史热,而明朝作为历史上最后一个汉人王朝,在其终衰的那几十年风云变幻,浩荡复杂,直接影响到了后来中华文明的继承和遗失,众多事件值得大书特书,但是反观这些年的历史题材影视剧作,满大街都是辫子戏,却鲜见清之前朝代的影视作品,电视剧少,电影则更是大面积的空白,故王竟这次以中等成本携来的严肃以明史为基准的电影,刚开始便获得了不少历史爱好者和影迷群体的关注,王竟之前现实主义题材的《万箭穿心》算是国产电影中较为难得的优秀作品,所以这次会更多的负上众人的期待,此次《大明劫》虽然投资达3000万元,属于国产片中的中等成本,但是骨子里却仍是独立电影的血统,独立电影的创作态度(较自由?)加上中等成本(在独立电影中算是不菲),再加上吸引人的明末战争史,《大明劫》是一部被特定人群寄予了众多期望的电影。

主要人物表

当年明月的明史,《大明劫》的导演王竞的明史,都是这样。

     毕竟是独立电影,内容题材演员都不够大众化和娱乐化,影院的排片毫不留情以商业姿态的冷酷对待了这部国产佳作,影院内观众寥寥无几,导演王竟等以此姿态杀入院线与孙传庭弱军出潼关送死似乎没有多大区别。纵观此片,王竟长期停留在“电视剧水准”的电影技法(例如:转场调度、镜头运作等)似乎没有多大进步,但电影技法上的技穷无法掩盖此片的精神光芒与人文历史光芒,此片严肃认真对待历史的态度让人肃然起敬,我分明看到的是一个中国知识分子面对历史的良心。

吴又可45岁(取苏州地方志1587年生-卒年不详)苏州东山医生名有性字又可号淡斋
崇祯在位17年间,全国性的大瘟疫便有15次之多。吴又可创造性地提出瘟疫是由鬁气从口鼻传入,并且可以人传人。这在当时以《伤寒论》为医学基础的中医界被视为异端邪说,在吴又可为自己的医学著作《温疫论》写的序言里,自称《瘟疫论》是发愤之作。吴又可的身上既能看到医者的宅心仁厚,又有坚持反叛和男人血性。

说电影,先说导演。王竞对电影门外汉来说,不甚有名。但他执导的几部豆瓣高分电影让人不能直视。他去年的电影《万箭穿心》豆瓣评分高达8.4——仅就分数而言,这是许多中国导演拍电影拍电视剧拍广告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分数,也是张艺谋、冯小刚的电影近来许多年未能企及的高度了。如此评价虽有失公允,但至少说明了一些问题。

      影片中的两位主角吴又可与孙传庭都是真实的明末历史人物,但是在真实的历史之中两者并不相干,影片把两者以戏剧的方式放在的同一历史时空,虽是戏说,但是在影片中的安排与处理并没有超出界限,反而为这部剧的剧本贡献出了相当有价值的剧情及冲突,实乃在历史剧严肃范围的中画龙点睛之笔:一位是志在医人的郎中,一位是志在医国的将军,一文一武,一张一弛,两者的身份和终极使命的矛盾给这部剧贡献了最重要的精神内核。明末天下大乱,病人膏肓的末代汉人王朝需要一剂猛药,而电影中瘟疫大起的军营也需要一剂猛药来安定军心,两人不同的身份和使命在电影之中产生了非常强烈碰撞与对比,在历史面前不堪一击的两个“医者”在变革的大潮之中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这种相撞又交叉的人物宿命构成了真正的历史。

孙传庭 48岁陕西总督后官至五省总督,官居一品
孙传庭(1593年-1643年),字伯雅,代州镇武卫(今山西代县)人,进士出身。生於明神宗万历21年,卒于明思宗崇祯16年。明朝最后的柱石,三年前正当追击只余十八骑的李自成时,被徵召回京并入狱。三年后面对危局奉旨出征,进行一场无望的战争。

再纵览他的几部电影,都是现实题材的,而且都不是商业片。《大明劫》是一部古装历史片,历史片通常都和大制作挂钩。王竞这一次突然操起了大制作(其实也不是很大,还远不及一线导演的那些商业片),让人有点疑惑,担心他是不是也要靠大场面撑剧情了。

      明末国体已入膏肓,制度的积弊,吏治的腐败、天灾、人祸在影片之中均有一定的展现,大明之劫已在劫难逃,劫难在电影主要展开在这孙传庭部的遭遇,各种弊端和灾祸在个小小的军事集体之中就得到多方面的体现,一个国家的细胞都已经崩坏如斯,更何况是整个国体。影片中所展现病入膏肓不仅仅在制度上,也在人心之中,地主士绅、官兵将军、社会的各个阶层,恐怕那时的明人也会对天叹几句人心不古吧。社会的细胞已经崩坏,再好的医生也将回天无力。吴又可可以医好人,但是百个千个孙传庭也医不好国了,作为一个末代王朝的忠臣良将,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玉石俱焚吧,(看看洪承畴的骂名)这是封建军人使命带来的宿命。吴又可与孙传庭均算是懂史之人,在始盛终衰的历史规律面前,两者在荒野之中的那段对白已算是讲透,个体在历史之中的宿命与选择也多有展现,两者的冲突与矛盾,选择与逃避,出士与入士,宿命与使命,端端正正的融入了这段大历史。另外影片选取大众较为不熟悉的一个历史截面作为剧点需要一定的勇气,影片以明末李自成闯军第二到第三次开封之围为起点,描绘崇祯帝催孙入豫前后发生的故事,由于资金所限,对战争一笔带过,预告片打着古装战争片的幌子欲意掩盖其古装剧情片的本质,即使到了最后的潼关之围,孙传庭壮烈战死,影片也只是以战场上孙传庭的一具尸身的画面带过,难掩其成本上的捉襟见肘。其实《大明劫》故事背后具有较为复杂的历史信息,对于一些不熟悉历史,纯粹为娱乐而来的观众而言,《大明劫》恐怕不一定适合他们。

任琦37岁左右卫指挥使
以管理军队营务之便,勾结豪强。吃空名领空饷,贪污盘剥,以权谋私的地方留守官员。

事实证明,我其实被预告片骗了。所有的战争场面(通常只有这些才是大场面)都在预告片里了,加起来大约只有10分钟。剩下的107分钟都是文戏(忽然有一种坑爹感)。

        《大明劫》的叙事和技法上并无亮点,但是整体所营造的压抑氛围很到位,拧巴严肃的展现残酷的历史,灰暗色的基底之,让人心生压抑。其实《大明劫》也说不上是借古喻今,但是以此姿态面对历史,挖掘历史背后深层次的内容,也权算是影视界的知识分子面对历史的一次不大不小的文人怀古之嗟叹吧。《大明劫》以戏剧影像的方式挖掘出了一段历史的深层次内容,以呈现而不是下结论的姿态展现出了一段复杂富有深意而缺乏足够影像塑造的历史横截面,既有知识分子的一种使命感,也有影视创作者在创作中的一种狡黠和诚意,影片各方面均较为完整,虽无大的突破,但也基本上完成了使命。更值得称赞的是《大明劫》从精神到电影细节对历史 严肃与认真的认知态度,这让《大明劫》在众多国产古装剧中鹤立鸡群,甚至能说得上是出类拔萃,虽然中小成本独立制作的《大明劫》肯定不会大红大紫,但是在特定观影者的心中,它在今年的国产电影之中,是占有足够的分量的。

乔迁39岁左右监军副使
孙传庭的监军副使,忠心耿耿,最后与孙传庭一同战死。吴梅村挽孙传庭的《雁门尚书行》诗云:尚书养士三十载,一时同死何无人?至今唯说乔参军!
(注:这个人物历史上叫乔迁高,有意写成乔迁,号称穷尽史料且署名编剧的制片人从未看出来,算是编剧留的一个小伏笔。)

《大明劫》的背景是这样:明崇祯15年(1642),崇祯自缢前两年,李自成围攻开封。崇祯皇帝(余少群 饰)万不得已将关在死牢内的孙传庭(戴立忍 饰)释放出来,督师陕西军政,南下攻打李自成。可是潼关一带瘟疫横行,身强力壮的士兵纷纷病倒,几天就不治身亡。军营里面的运尸车一趟一趟的将将士们的尸体运走。江湖游医吴又可(冯远征 饰)临危受命,大胆提出对《伤寒论》的质疑,提出自创一套的祛病方法,创立《瘟疫论》。

       《大明劫》既是官军之劫,也是大明之劫,更是百姓之劫,纵观历史上兵家输赢,不论是谁输,最大的输家莫过于普通百姓,影片中吴又可与孙传庭之间的对白并不多,两者仅有的几段双雄戏很直白的点明了部分影片的部分内在,故事在医人与医国之间的相似与相悖之间,影片以作者的姿态完成了一次表达。《国语•晋语八》:“文子曰:‘医及国家乎?’对曰:‘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古人认为最好的医生是医国的,次等的医生才是医人的,随着时代的变化,在我们时代这个纵深历史层面之上去看,两者之间并无上下之分,这让我想起历史通俗读物《明朝那些事》卷末的一句话:成功的方式只有一种,那便是以自己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 自古以来,我们就习惯于以“国家”“民族”“集体”的名义粗暴剥夺个人的权利,极端的集体主义下,恐怕还是极端的个人主义。明已无药可医,孙传庭最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青史留名,这是将军的方式,于孙来说这是死得其所;而朝代更迭,行医济世不会断,吴又可悬壶世间,放舟江上,也便是他一生之宿命。两个医者之间价值矛盾与人性挣扎渲染出了一个现实残酷的大世代。孙与吴,这便是大明之大厦将倾之时,历史上两个渺小瞬间的交叉与平行。

贺人龙37岁援剿总兵
孙传庭的老部下,拥兵自重为非作歹的明军将领。因之前数度抗旨不遵被孙传庭持崇祯帝密旨,以正军规立军威而诛杀。

要说明的是,两大主角孙传庭、吴又可历史上真有其人,且同处崇祯年间;《伤寒论》、《瘟疫论》也确有其事。不过这俩人有没有见过?那就不知道了。这就给艺术加工留下了空间。事实上,《大明劫》一直在历史与艺术之间保持着良好的平衡:历史上明确记载的,绝不篡改;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可以加工。这就比那些“秘史”高明多了。

     

赵川 60岁左右药局提领
吴又可的老师。曾在北京鹤年堂行医,后告老还乡任潼关药局提领。以伤寒古法治疗现实之病的迂腐学究,最终死於瘟疫。

影片第一幕,数面大大小小的破损明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箭矢横飞,炮声隆隆。起义军正在围攻开封。炮兵在后摇动投石机,弓弩手在炮兵前,步兵则扛着云梯冒着枪弹箭矢如蝼蚁一般登墙。城墙上,明军军官紧张但有条不紊地下着口令:“开火!”“装弹!”“开火!”间歇着带有一些其他命令,比如“后面的人快点!”或者是“炮口向下!”

冯氏 28岁左右
孙传庭妾室,生有一子孙世宁。

战斗的细节得到了非常好的体现,比如明军的三眼铳和子母铳(子铳套在母铳中发射,发射后子铳可以快速更换,节约装弹时间)都在银幕前惊鸿一瞥。即使是一眼,也足以见电影做功课之深。

赵云舒 28岁左右
赵川之女。丈夫死于战乱,自己带著孩子回到父亲家,帮忙打理药局事务。最终成为吴又可的妻子。

仅仅几分钟,时光仿佛已经陡然转至数百年前。

顾清远 60岁左右当地乡绅之首
依仗朝中势力,侵占军户屯田,为非作歹的当地乡绅。

紫禁城里,崇祯皇帝坐立不安:“开封重镇苦守三月,每天死的都是朕的子民!”

分场次剧本

有这样一种有趣的观点:在某些情况下,世袭比选举更能保证人民的利益。因为在家天下时,一个明君会明白,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要想一直这样下去,就必须让人民一直生活得好,所谓权力与义务对等。正如美国开国元勋麦迪逊所说:如果是天使统治人,就不需要对政府有内在或外来的控制了。相反如果皇帝是有任期的,他就没有必要为后世负责。所以崇祯的心情就不难理解了:什么反贼官军,都是老子的财产啊!

第1场开封城楼 日 外
呼吸急促的声音,来自一名中箭后靠著城楼上的垛子垂死挣扎的士兵。
他的身边淩乱不堪的景象,城垛口趴著持火枪的向外瞄准的士兵,从官军肮脏破烂的衣服和疲惫不堪的状态就知道防守十分吃力。这些奋力要活下去的人,已经顾不上垂死士兵了。
垂死士兵最后的气息被其他声音淹没了。
随著号令兵的喊声和旗语,士兵们将城楼上的炮口抬起,向城外发射。
【字幕】明崇祯十五年,西元1642年,李自成率军围困开封。
明军士兵:闯军退了!
一个著甲胄的明军将领,正从箭跺用单筒望远镜向外看去。

接下来,就轮到兵者孙传庭,和医者吴又可这一武一文出场了。他们将从各自的擅长的领域入手,扶大厦之将倾。

第2场开封城外闯军阵营 日 外
望远镜的主观视角:炮弹炸响,一小队闯军停止冲锋,有序撤退。
远处,一面闯字旗升起,李自成的军队正在从四面八方聚集,是要发动一轮更大更强的攻击。
漫山遍野的闯军如水银泻地般围拢。
明军将领拿单筒望远镜的手抖动不已。

中国人的传统历来是重视“联系”的,兵者与医者,虽然水火不容,但用兵与用药,实为殊途同归。孙面对内忧外患,吴面对瘟疫横行,皆是在毁灭的边缘,靠毕生所学与所信,舍命一搏。

第3场开封城内 日 外
一个满脸血污的明军士兵脚步匆匆跨过地上睡得横七竖八的残兵们。
满脸血污的士兵将一张写有“开封告急”的纸条细细折好,放到信鸽脚上的脚环里,放飞信鸽。
信鸽腾空而起,飞向浓雾中。

来到潼关,孙传庭面对的是一系列军政积弊:兵源不足、补给不足、军屯被占、政治腐败。这一切对孙来说,其实并不是问题。他有理想,也很现实。军阀拥兵自重?设计杀掉,连他的兵一块儿杀。粮官保管不力?直接杀掉。缺粮缺饷?找土豪要。军屯被占?抢回来。土豪们竟然勾结军官烧掉了土地册?反了你们了!军官被他先玩儿后杀,土豪们则被招待了一顿鸿门宴。士兵们冲进来的时候,土豪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留条性命,但他理也不理。那一瞬间我有点同情土豪了。也许那里也有好人,只不过贪财了些,就稀里糊涂地掉了脑袋。

第4场北京刑部大牢甬道日内
壁上一排油灯,火光颤动。
狭长的过道间,急促响起脚步声。潮湿廊壁人影急移。
在前面躬身引路的是个狱卒,身后一名太监面色凝重,他是崇祯皇帝信任的太监总管王承恩。
见有人来,木栅后戴著重枷的囚犯纷纷从各自的牢房里翻身起来,一张张令人毛骨悚然带著血污的脸卡在木栅后,一片喊冤之声!
快到过廊尽头的时候,狱卒在一扇包铁皮的木门前停住了。
厚厚的门上铁鍊缠绕,大铜锁赫然在目。
王承恩面无表情,狱卒迅速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将其中一把插入大铜锁。
啪的一声响,锁开了。
铁鍊哗哗啦啦滑动,牢门打开。

这就是电影里塑造的孙传庭。在我个人看来,这个塑造还是相当合理的。身处乱世,对付流氓,也只能用流氓的方法。他就好像是又一位蝙蝠侠,于浊世而独醒。

第5场北京刑部大牢孙传庭囚室 日 内
囚室里的中年男人背身面壁,像是没听见有人进来。这就是三年前被崇祯下令关入天牢的前陕西巡抚孙传庭。
王承恩:孙大人,受苦了!皇上召见,命老奴前来相请。恭喜,您要复出了。
孙传庭转过身来:王公公,传庭狱中三年,苟延残喘,谈何恭喜。
隐约可见墙上刻著的,是陕西潼关的地图,看来那里的一草一木仍旧牵动著孙传庭的心。
王承恩边说边观察著孙传庭:事态紧急,皇上连下几次罪己诏,减膳撤乐,日日祈求上天佑我大明。孙大人,现在可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开封被围,再没人力挽狂澜,大明社稷不保!
走动中的孙传庭猛的转过身来,双目炯炯有神,他知道自己就是可以力挽狂澜的那个人。

孙传庭激将吴又可,是二人第一段对手戏。吴又可提出军中疾病不是伤寒(不传染),而是瘟疫(可传染)。孙令其治病,吴推脱不去。孙激道:“先生学医为何?学不能致用,要它何用?”吴这才出山。可见相对于孙,吴是个更加理想主义的人。

第6场 紫禁宫文华殿 日 内
王承恩把依然身著囚服的孙传庭引至文华殿门前,示意孙传庭自行入殿。
孙传庭快步往殿中走去。
文华殿中分外冷清,崇祯皇帝朱由检布衣麻鞋,瘦削的背影,独自面对著殿中央悬挂著的一副巨大地图。
孙传庭的脚步慢了下来,准备行礼跪拜。
崇祯转过身来,直视孙传庭。
崇祯:不必拘礼。朕三年前听信小人之言,让你身陷牢狱,后悔莫及。到如今,河南、陕西,已成了流贼天下。这班庸臣误国误朕,个个可杀!
孙传庭随著崇祯的话,抬头看向地图,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崇祯迫切希望孙传庭赶快率军出征,便直入主题:战事紧迫,按你的估算,需多少人马可以荡平流贼?
孙传庭毫不疑迟:五千精兵足矣!
崇祯(有些疑虑):五千人马前往驰剿,不嫌少麼?
孙传庭虽然与外界隔绝三年,可素来的自信与自负,使得他慨然答道:加上当地驻军应该足亦,贼寇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崇祯下了决心:传旨,起用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军务。望重振虎威,早日出征,速平匪乱。
孙传庭跪了下去,高声说道:臣领旨谢恩!
崇祯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吴又可曾反复被官军和民军捕获,但医治都是不遗余力。官军和民军曾为争抢他爆发一次搏斗,最后一名民军试图杀死他以防为官军所用,最后还是放弃了。作为一名医者,在这样的乱世,恐怕也是一场煎熬。

第7场 陕西某地街道 日 外
陕西某地的县城街道。街上不多的行人和商铺,弥漫著一股懒洋洋的萧条气息。
一只手摇著虎撑入画,并没有引起行人过多的关注。
吴又可背著行李,一手拿著虎撑,一手拄著木棍,上面挂著幌子,沿街行走。

吴又可是一名游医,于是他得以成为各方势力的传话筒。起义军士兵告诉他,造反的理由很简单:活不下去。孙传庭告诉他,杀人的理由很简单:面对艰难,总有人要做出理智的选择。他见到的官军与民军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没有正邪之分,唯一重要的是生存。

第8场民舍门外 日 外
村落小道,吴又可往一户人家走去,像是急著要去上门出诊。
远远地有唢呐之声传出,接著越来越清晰的嚎哭之声,这家正在办丧事。
吴又可停住脚步。
举目四顾,快步走到这户人家门前的墙角,蹲下去捡了些东西用布包起来——没人看清他捡的是什麼。
身后一只大手抓住了吴又可的后脖领。
吴又可回头一看,一个披麻戴孝表情愤怒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大喊:抓住他!这个骗人的游医,还敢上这儿来!
中年男子一边拉著吴又可走,一边对著围上来的百姓们喊:就是他!就是他!他治死了我爹!(推搡吴又可)走,见官去!

吴又可这边与瘟疫搏斗虽然凶险万分,但相对于孙传庭那边的血雨腥风,竟然显得平静许多。人心恐怕还真是这世上最险恶的东西。吴又可首先控制了传染,保住剩下的军队,接着开始尝试治愈病患。这时,全片的高潮以一种非常冷峻的姿态到来了。

第9场县衙大堂 日 内
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神情淡定的吴又可跪在一旁。
吴又可:回大人,他爹并非因我的药方而死。
中年男子又急又怒地说:什麼?你还想抵赖……
知县严厉地说:吴又可,本县虽不曾学医,却也知道这大黄乃虎狼之药,医者用之慎之又慎。你方中用量之大,足以致常人於死地,你作何解释?
吴又可从背囊里掏出一包东西,摊在地上,对知县说:他家门外倒的药渣,可不是我开的方子。请大人明鉴。
(此处插入吴又可在中年男子家门前查看药渣的画面)
吴又可:我看过这些药渣,其中有人参、黄芪,分明是一剂温补药。
知县看著药渣中的人参黄芪,并未制止吴又可自说自话的陈述。
吴又可接著说:当日诊视其父病情,有舌黄,心腹脾满之状,在我看来,邪毒入里已深,假寒真热,故加泻药,邪去才能正安……
中年男子:老爷,我爹吃了他的药,一直拉稀,人都不行了……
吴又可继续道:令尊已经正虚邪实,再用补药,这补药就成了为虎作伥的毒药,不但不能治病,反而助病邪壅滞在内。令尊是死於你轻信庸医!
中年男子大惊,手指著吴又可:放屁!换了医生后,我爹只吃了他一副药,怎麼能……
这时堂上一声惊堂木,知县厉声道:放肆!
看见堂上静了下来,知县对中年男子说:换医生的隐情为何不事先禀明?若再滋事,办你个咆哮公堂。销案,回家料理丧事去吧。
转对吴又可说:吴又可,你行医用药迥异於常规,这次算你侥幸。从今日起,禁止你在本县所辖境内行医。
吴又可似乎还想说点儿什麼,但又欲言又止。叩头谢过,起身便走。

崇祯连连催促孙传庭南下解开封之围,但军营中依旧有百十病号。大军不能把他们带走,也不能留人照看,当地无力供养。于是最终的解决方案就到来了。杀。

第10场 孙传庭北京寓所附近街道 日 外
街道上,孙传庭一身簇新的官服,带著几名随从,飞马而至。

吴又可眼看自己的医治即将成功,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欲哭无泪。孙传庭说:要知轻重。吴又可说:我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也许对医者来说,人命确实是无法以轻重衡量的。但对一个国家来说,可以。

第11场 孙传庭北京寓所院子日 外
这是一个不大的宅子,孙传庭一家在北京的落脚地,简约整洁。
世宁在院内正摇头晃脑背书: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跆,事前定则……事前定则……不……
镜头从世宁摇开,摇过在院子内洗晾衣服的冯氏,听出世宁背不下去了。
(插入画面:街道上,孙传庭一身簇新的官服,带著几名随从,飞马而至。)
冯氏停下来:再背不下来,饭就不要吃了!整天贪玩不求上进,将来怎麼向你爹交待?
世甯情绪不高:嗯……言前定则不跆,事前定则……
(插入画面:孙传庭及随从在门口下马,进门)
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老爷?!
惊呼随即变成兴奋地喊叫: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冯氏恍惚间不敢确认,手里的湿衣服都来不及放下。
只见身穿崭新正三品官服的孙传庭快步走进院子,忽然停住,看到了亲自干家务活儿的冯氏,两人对望,目光中千言万语。
世甯从母亲身后打量著这个自己记事以来素未谋面的父亲,有些胆怯有些好奇。

于是吴又可离开了,他回到了江苏老家,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孙传庭没有去追他。电影中的这一幕,他坐在昏暗的营帐里,读着吴又可留给他的信。阳光突然射入,一扫阴霾,原来营帐被军士收起,这是要拔营启程了。

第12场废弃的神社日外
雷雨交加。这是荒村路上一处荒废的神社。
几个官兵在屋沿下躺雨,正在抽打一个被捆绑的年轻人。
官兵小头目:说,你们还有几个人?
年轻人(李天佑)一脸病容,连咳带喘,一言不发。
一个年长的头目:再不说打死他个狗日的。
年轻人突然一阵狂咳,继而呕吐不止。小头目躲闪不及,吐出的秽物溅了一脚:个狗日的,吐了我一脚。
年长的头目:就这个怂样还造反?
年轻人(李天佑)体力不支瘫在地上,头目用脚猛踹年轻人,惹来众人一通哄笑。
突然一个放哨的士兵:哎!有人来了。
年长的头目:抄家夥!
官兵们敏捷地抄起武器,迅速进入伏击状态。透过半开的后门,远处一个人撑著伞,在雨中急急地向这边赶来。
几个官兵互相递了个眼色,用刀逼住被绑者的喉咙。那人冲进门来,躲在后面的人上去就是一刀柄,那人猝不及防,立马被摞倒。几把刀向前一伸,正抵在他的咽喉。
惊吓中的吴又可连忙举手:哎!干什麼?
年长的头目:什麼人?
吴又可:行医的。
行医的?几个人检查他的行李,见所携之物除了一卷铺盖之外全是药材、针炙器械之类。
吴又可站起身来:我是堂堂正正的医士,一不偷盗,二不造反,光天化日怎麼随便打人?
一个士兵用刀尖挑起他的虎撑:哪来的?叫什麼?
吴又可站起身来:苏州东山,吴又可。
士兵:到哪儿去?
吴又可:潼关惠民药局,看望恩师。
士兵们放松警惕,将兵器收起来。小头目:大哥,正好让他看看你的伤,验验真假。
年长的头目露出肩膀上的刀伤,小头目:你,过来瞧瞧!
吴又可:官爷,医有六不治,骄恣不论於理者,不治!
小头目:还有点儿臭脾气?老子先挑了你的肠子,办你个通匪……看你治是不治!
年长的头目:哎哎……这位大夫,刚才得罪了。这年头兵荒马乱,这不,刚抓了一个流寇,怕你是他的同夥。兄弟们出手重了点儿,别太往心里去!
吴又可看了一眼被绑的年轻人,这才上前揭开裹在伤口上带血污的脏布,露出里面深深的刀伤。
吴又可:刀口这麼深,再不缝合,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吴又可熟练地为头目疗伤,旁边士兵有的观看,有的烧水。那个被捆绑的年轻人又是一阵咳嗽。吴又可注意到他。
吴又可:看这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能当流寇?
一个兵(踹了被绑年轻人一脚):岂止流寇?还是个匪首!
吴又可又忍了片刻:他这病若再不治,恐怕有性命之忧。
小头目:你他妈吃饱了撑得?连匪首的病都看?
年长的头目:少操那份心了,就算你治好了,明天也是一刀。
吴又可不再说话,专心缝伤口。
小头目站起身来,站到屋檐下:咦,雨停了!话音未落,一支箭正正地射中他的喉咙,他来不及说话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年长的头目:抄家夥!
几个官兵手忙脚乱地拿兵器准备反击,随著一阵乱箭,几十个民军冲进来。
一通撕杀,几个官兵无法招架,一个个被杀。老头目拼命抵挡,无奈对方人多,眼见无路可退,便冲著被绑的年轻人一刀挥去。结果一个大汉挥刀一挡,接著反手一刀,将老头目砍倒在地。
吴又可正想趁机逃路,被几个民军抓住。
民军:想跑?
吴又可:我不是官军!是行医的!
民军:能帮官兵治伤,不是好玩意儿!(欲动刀)
此时那个被捆绑的年轻人(李天佑)已经被解了绳索,勉强支起身来,用有气无力但坚定的声音:别!别杀他!
地上的年长的头目还没咽气,向前爬行。
一个民军过去补上一枪,正扎在吴又可刚刚包扎的绷带上,鲜血涌出,老头目气绝。

新的一天开始,二人走上不同的道路。而大明的终结,也由此拉开序幕。

第13场潼关城门 夜 外
前方赫然一座城池。
夜色中的潼关此时灯火通明,城墙之上旌旗招展。
城门打开,吊桥缓缓放下。
守城将领和一众文武官员站在门前恭迎孙传庭一行。
举著火把行军的队伍正开进城门。军队中间的马车上轿帘掀开一条缝,冯氏探头向城头望了一眼,世宁也将头挤著伸了出来,望著城头。
孙传庭勒住马韁,仰头看向城楼上的潼关二字,似有许多感慨。
孙传庭策马进城。
在瓮城中迎候的指挥使任琦:卫指挥使任琦迎候督师!
孙传庭:援剿总兵贺人龙,现在何处?
任琦:按督师所召,陕地各路人马除了贺人龙,都已到潼关集结。
孙传庭点了点头。

导演王竞擅长现实类题材,这会是一次借古讽今吗?我觉得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万历十五年》的作者黄仁宇特意在自序中强调他并非借古讽今,我觉得确实如此,因为历史的规律是如此的一以贯之,当你在说一段历史时,总能在今天找到对应。人心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人事也不会变。

第14场村庄空地 夜 外
一堆堆篝火,大约三十名明军士兵,围坐在火边,烤羊斟酒,大声说笑。
不远处,十来个白布塞嘴衣不蔽体的妇女,被绳索串捆於一处,倒卧在旁,尽力挣扎。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站起来,举著酒碗高声叫道:弟兄们,弟兄们!
众士兵们略微安静下来,看著头领。
头领道:今日这票,干得痛快!来,喝!
众兵一阵轰笑,纷纷举起酒碗。
头领道:跟著贺总兵,不愁没钱没粮,没娘们!
众兵高声怪叫,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数匹快马冲过来停在篝火前。马背上,身穿铠甲的总兵贺人龙的脸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
众兵跪了下来:参见总兵!
贺人龙环视一眼:都起来吧,孙传庭都快到行辕了,赶紧赶路!
头领看了看石头后的女人们:这些娘们怎麼办?
贺人龙脸色阴沉下来,把头一偏。

人们常说:以史为鉴。可又有谁能真正逃脱历史的束缚呢?吴又可对孙传庭说:“我朝积弊已久,非一味猛药可以治愈。”《建国大业》中蒋介石的一番话“反腐,亡党;不反,亡国”,道出历史的十字路口的多少心酸无奈: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第15场 村庄著火村庄 夜 外
火光冲天,黑烟腾起。
贺人龙手下们,将女人们的尸体抬著扔进著火的房子里。
村子里,男人们的死尸已经横七竖八在地上。
贺人龙:孙传庭升任总督,给他备份见面礼!
刚上了马的手下会意地笑道:明白!
手下们下马拔刀。
火光中,贺人龙和手下们策马离开。
手下们手里拎著许多布袋,布袋底下渗出血来,里面装的显然是人头。
一群人纵马离开村庄。

所以就只有无奈吗?吴又可还说:“历朝历代,皆是始兴终衰。世道更替,医道长存。”总有一些东西跨越了时间的鸿沟而保留到今天。这就是历史除了冷冰冰的借鉴,留给我们的东西。那些故事,那些轨迹,那些情怀,那些信仰。我们能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一个人在那个节点的体会,看清这个世界,看清人的善良与邪恶,然后义无反顾地投身到新的历史中走出我们自己的路。

第16场 荒野树林中 夜 外
被救的年轻头领(李天佑)已经好了一些,他靠著墙坐著。吴又可在一旁将煮好的药滤到碗里。
头领(李天佑):若不是有幸遇上先生,即便兄弟们救出我来,这病也能要了命。先生恩德,没齿难忘。
吴又可边倒药边说:治病本是我分内事,能在你弟兄手里留条命也算是有幸。你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怎麼也反了呢?
头领(李天佑)听后轻叹一声:小弟姓李名天佑,本是秀才出身。连年灾荒,课税不减反增,乡里众人活不下去,准备投靠闯王。结果路上就发病了,两个弟兄带我去寻医,结果遇上了官军。
说完,李天佑接过吴又可递过来的药碗,喝了下去。喝完后,抹抹嘴,将碗放在一旁,接著说:先生医术精湛,不如跟我们去投奔闯王,将来得了天下,你也好衣锦还乡。
吴又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世代交替,谁知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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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场 荒野树林中小道 晨 外
几个弟兄带著武器行囊,李天佑拄著一根树枝。准备在此分手。
吴又可从背囊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天佑,说道:你这个病还需再吃两天药,这是药方,你拿著,自己去抓药吧。
李天佑:先生的大恩,容当后报!
吴又可:好自为之吧!
李天佑拱手相送。

第18场 陕西总督行辕大堂日 外-内
行辕大堂,蟒绣辉煌,剑戟森排。
抚按分左右陪坐,三司以下文武都黑压压地分两旁侍立,一派森严肃静的气象,令人不寒而栗。
旗牌官忽然高呼:总兵贺人龙进见!
贺人龙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拱手参见:援剿总兵贺人龙,见过督师!
孙传庭大笑迎上来:贺疯子,贺疯子,我是真想你啊!困於牢狱方寸之地,想的都是和你并肩作战,驰骋之时!
孙传庭的举动看在所有将领眼中,有人交头接耳。
贺人龙:督师,不是属下有意晚到!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一群流寇——
贺人龙身后的两名手下抬著一个大木箱,放在堂中。
贺人龙一挥手,壮汉将木箱的盖掀开,露出最上端的人头,全场一片哗然。
孙传庭皱了一下眉,随即神色如初。
孙传庭:干得好!贺总兵进献流寇首级,造册领赏!
孙传庭身边的副将走下来,带著两名壮汉走了出去。
贺人龙面有得色,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看著孙传庭。
贺人龙:孙督师回来就好,我贺疯子谁都不服,就认您。
孙传庭笑道:认就好,认就好!

孙传庭搭著贺人龙的肩膀,突然神秘而小声的对贺人龙:光顾著叙旧,差点忘了一件顶重要的事。
贺人龙不解的看著孙传庭。
孙传庭:皇上念你战功卓著,对你另有封赏。
贺人龙松了一口气,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其他将领面有不满之色。
孙传庭拍了两下手。
两个亲兵出来,一个手捧用黄缎套子套著的尚方剑,另一个捧著一个黄缎盒子。
孙传庭返身快步从黄缎盒子中取出一道密旨。
孙传庭:贺人龙听旨!
贺人龙跪地接旨。
监军副使乔迁悄悄绕到贺人龙身后。
孙传庭捧著密旨宣读,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贺人龙身为总兵,於开县率部哗归,致剿贼军事功亏一篑。
贺人龙听著听著,脸色一变。刚要起身,身后的乔迁将铁鞭一抡,贺人龙被打倒在地。接著几个亲兵冲进来,将他按倒在地,同时摘去了他的佩剑。
众人吃惊地发现院中早已站好了不少带刀的亲兵。
孙传庭的声音还在延续:又於项城、襄城临阵脱逃,抗旨不遵拒不出兵,致使两任总督阵亡;罪责深重,国法难容。
贺人龙额角流血,仍在死命挣扎。几个亲兵将其死死勒住。
孙传庭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著一股子威严:著陕督孙传庭即以尚方剑,将贺人龙就地正法,以昭炯戒。钦此!

第19场 行辕外小广场日 外
贺人龙随身卫兵在行辕外的小广场休息。
一位军官带人挑著几担酒肉送过来。
军官:各位贺家军的弟兄们辛苦了!你们贺总兵正与督师喝酒叙旧,督师犒劳弟兄们剿匪有功!
卫兵们高兴地起身。

第20场 陕西总督行辕院子日外
孙传庭收起圣旨,顿了顿,轻声的:念及以往,你家人本督会照顾,安心上路。
贺人龙血流满面,犹在挣扎,大喊:孙传庭!你以为你真能杀得了我!你带来的这点兵马,能挡得住我贺家军?
孙传庭冷冷地:从今往后,潼关再没有贺家军,只有大明军队!
贺人龙一声惨叫,乔迁一刀将贺人龙斩首。
众人无不动容。
孙传庭脸上没有表情。

第21场 行辕外小广场 日 外
门外的卫兵们放肆地吃喝著。
唯有头领保持警觉。
突然,远处看见一队荷枪士兵正在向此处集结。
头领知道出事了,立刻抄起兵器。
头领拔刀大喊:不好!兄弟们,总兵有难!冲到总督行辕,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人做冲锋状,同时大喊:杀!杀!杀!
一声火铳巨响,头领被射下马来。
两边的路口传来响动,一群弓箭手和火铳兵有如神兵天降,严阵以待。
贺人龙的兵马乱作一团,有几个想往边上冲去的头目,或被火铳,或被弓箭射下马来。
一场惨烈的屠杀:贺人龙的兵马中负隅顽抗都被纷纷射杀,其余想逃命的也被射於马下,顿时尸横一片。

第22场 紫禁宫文华殿 日 内
大殿里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
王承恩躬著身子看向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睡著的崇祯,轻手轻脚地将龙椅上的大氅盖到崇祯身上。
崇祯忽然睁眼:此时,贺人龙该人头落地了。如今孙传庭手握陕地军政大权,若是他也不受控制,该怎麼办?
王承恩:皇上自有圣断,老奴岂敢多嘴。
崇祯看了看桌上堆积的奏摺,像是问王承恩,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他何时能出潼关?

第23场潼关街道 日 外
纷乱的街道。
十几个人正在看刚张贴的告示:查援剿总兵贺人龙拥兵自重,抗旨不遵。冒领军功,虐杀良民。罪责深重,国法难容。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人群中闪过吴又可的身影。与周围人的兴奋不同,他显得更加冷静。
人群中有当地豪绅顾清远。
一个胖子凑到为首的顾老爷身边。
胖子:顾老,这孙传庭果然手腕狠辣呀。
顾老爷:这孙传庭桀骜不驯,连皇上都敢顶撞。就因为他蹲了三年牢,闯军这才坐大了。
两人说著离开人群,上了旁边的轿子。
吴又可整了整背上的行李,离开人群。

第24场惠民药局门口街道 日 外
背著行李的吴又可抬头看了看药局的招牌。
房门紧闭,上挂一木牌:出诊。
他走到药局对面的荫凉里,放下行李坐下。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葫芦,但里面的水已经喝光了。
街道很冷清,偶然有零星的行人和士兵。

第25场军营病人帐中 日 内
任琦和几个军官看著老医生赵川检视一个死在床上的士兵。旁边一个惊魂未定的士兵正在讲述事情经过:早晨起床的时候,我连推他几次也不见动静。再一看,整个人都僵硬了。
赵川:他昨晚可有不适?
士兵:他说身上发热,还吐了一回。我们都当他水土不服,没在意。
躺在铺上的尸体面色乌青,眼色似有凝血。赵川撬开他的嘴,察看舌苔。
任琦:尽是屁话!哪有水土不服那麼快死人的?
士兵:是啊,小人也是这麼说的……
赵川:从症状上看,他是突发伤寒而死。近来四时不正,气候反常,士兵偶发伤寒,不足过虑。
任琦:有赵提领在,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战事当前,不得不谨慎啊。
赵川:指挥使放心,老夫随叫随到。
任琦吩咐:把他抬出去埋了!多给点抚恤,别让这事乱了军心。
其他军官:是!

第26场 惠民药局门口街道 日 外
疲惫的吴又可斜靠在行李上睡著了。
对面,一个身著白衣麻服、头顶丧髻,以粗布包头的丧服少妇带著一个三、四岁,身穿孝服的男孩来到药局门口。少妇用钥匙开门,小男孩好奇地看著对面的吴又可。
吴又可睡得正香。药局的门又开了,男孩端著一碗水从里面出来,小心地走过街道,放到吴又可面前的地上,又好奇地看他。
吴又可醒来,看到站在面前的孩子,又看见眼前的那碗水,刚要和孩子说话,孩子突然朝著一个骑驴的老者跑去,口里喊著:外爷,外爷。
吴又可顺著孩子跑的方向望去,便看见赵川骑著一头毛驴走过来。
吴又可:先生!
赵川先是一愣,从驴身上下来:这是……又可吗?
吴又可:先生,多年不见,受晚辈一拜!
赵川喜出望外: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门打开了,那个孝服少妇(云舒)站在门口:爹——
赵川扶起吴又可:闺女,看谁来了?这是当年鹤年堂的吴又可……就是背你去赶庙会的吴大哥啊!

第27场 惠民药局大厅夜 内
赵川和吴又可在对饮,赵川正喝到兴头上。
赵川:此地的黄桂稠酒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名酒,却也绵甜悠长,别有回味,来,一醉方休!
云舒帮忙将酒斟满,然后转身离开。
吴又可:十几年不见,老师的酒量好像更大了!
赵川:兵马乱世,像我这种老朽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不喝酒又能做什麼?我不像你那麼有骨气,好好的太医院吏目说辞就辞。
吴又可:哪是什麼骨气,不过是有些迂腐之气!
旁边的隔间里,云舒正在哄孩子睡觉,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
吴又可转头看了看。
吴又可:(压低声音)孩子这麼小就没了爹,云舒妹子真不易啊!
赵川:(看了看云舒那边,也压低声音)我那女婿可怜。在关中做个小吏,去年死於流寇之手……(云舒在屋里走动取孩子竹制玩具,赵川又转回之前的话头)说真的,你怎麼就辞了太医院的差使,是有人排挤?
吴又可:自打进了太医院,每天所见都是庸医弄权,我一向不屑於此,倒也没人为难我。只是再混下去,又可担心会忘了行医的本份。想当年进太医院,还是先生全力举荐,又可让先生失望了。
赵川沉吟片刻:哦,原来如此……只是做游医风餐露宿,其中艰辛实在非常人能当啊。
吴又可:能救济众生,不用每日侍奉权贵,倒也并非全是不堪。来来,喝酒。
赵川点点头,举杯喝酒。

第28场 潼关街道 夜 外
夜色中的潼关街道,一队巡视的官兵鸣锣经过。四处无人,偶而有野狗经过。

第29场 陕西总督行辕内宅晨内
孙传庭站在窗前,目光投向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冯氏正在身后为他系上甲胄的系带。
孙传庭:当年将李自成打得只剩一十八骑,我就是身著这身甲胄。要不是这几年流寇坐大,它和我都该安享太平了。
冯氏一边系紧系带一边念叨著:人又瘦了,得把这里改改。
孙传庭回过头来:不必改了,解甲归田的日子不远了。
冯氏也柔声道:好,世宁还没回过老家呢。
孙传庭和冯氏一同看向床上,世宁正在熟睡中。

第30场 军营演兵场瞭望台 日 外
雾中的军营远景。
传来号角声。
号角铮鸣,一声紧过一声。
瞭望台上的哨兵在喊:督师大人检阅,各营集合列队——

第31场 军营演兵场 日 外
数队士兵入场列队。
旗牌官高呼:列队!扬黄旗,各队注视中军,静听号令施行!
一面黄旗扬起。
刚才还是鼓噪的场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旗牌官高呼:扬红旗,前队变动,听号令施行!
一面红旗扬起。
前面的伫列开始变动,但是却行不成行,列不成列。
旗牌官高呼:扬黑旗,后队变动,听号令施行!扬青旗,左队变动,听号令施行!扬白旗,左队变动,听号令施行!
几面旗帜分别举起,各个伫列,前进后退左右时,不是歪了。就是斜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歪歪扭扭,散乱不堪。

第32场军营演兵场瞭望台日 外
演兵场的高台上,孙传庭目光冰冷,静静站立著。他头戴六瓣铁盔,身披铁甲,脚穿皮制战靴,手按刀柄,不动声色地看著。
乔迁等人肃立一旁,下边是一干的旗牌,门旗,金鼓旗,角旗,巡视旗等人。
孙传庭:指挥使任琦!
指挥使任琦赶紧趋出来参见上。
任琦:属下在!
孙传庭挥手示意开始。

第33场军营靶场 日 外
数十个火铳兵分成两列站定,都将火铳靠在肩膀上。旁边一排火炮,炮手们正将炮弹放进炮筒。
旁边一个发令官一声喝令:取枪!
两列火铳兵同时吼道:取枪!
哗的一声,一齐将火铳拿在手上。
发令官:竖枪!
唰的一声,两列火铳兵一齐将火铳竖在地上。
发令官:装弹!
两列火铳兵一齐将定装纸筒弹药内的火药连同铅弹塞进了火铳口内。
发令官:取搠杖!
两列火铳兵一齐抽出通条,往铳口内捅了三下,将火药铅弹捅实,然后将通条插回。
发令官:持枪!
两列火铳兵又是一齐将火铳架起做射击姿势。
发令官扬起小旗,猛的一挥。
火光大作,烟雾腾起,啪啪声响起。
前方一排靶子中,只有几个木屑横飞,其余的都没有任何动静。那排火炮,也有好几门没有响。

第34场军营演兵场瞭望台日外
孙传庭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停!

第35场军营靶场 日 外
孙传庭已经走到了火铳兵伫列前,随机的示意后排一个火铳兵将手中火铳交给自己,火铳兵有些犹豫,孙传庭瞪了他一眼,这名火铳兵将手中火铳小心递上。
孙传庭看著这支已经朽坏的火铳,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过是稍一用力,铳管和铳托就分开了。
孙传庭将这坏了的火铳掷到地上,怒道:这能用麼!
这名火铳兵吓得跪在地上:发给我们的就是这样的啊!
孙传庭转向任琦:任指挥使,这是怎麼回事?
任琦:属下接手之时便是如此,兵员弹药无法补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正当此时,演兵场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36场军营靶场 日 外
士兵伫列中的一个士兵突然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手中的木棍无意识状态地扫向身边同伴。
同伴们纷纷闪避。
这时又有几人软软地倒在地上,队型一下子乱了。
倒在地上的士兵显然非常难受,有的抱头,有的呕吐。
孙传庭等人上前察看,士兵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孙传庭看著倒下的士兵回头问任琦:这又是什麼原因?
任琦:回大人。近来四时不正,气候无常,他们前两天就病了。属下刚刚找来大夫治疗。
一名传令兵快马而至,翻身下马。
传令兵:启禀总督大人,皇上有圣旨到,请您回行辕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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